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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帳笙歌07

November 18th, 2017, 135 views Leave a comment Go to comments

以前當兵學長學弟制很重,其實這個東西沒有絕對的對與錯,但如果學長自己本職學能差、言行舉止也不足以為後進榜樣,只是仗著梯數頤指氣使、任意辱罵,那這種人也很容易被人看不起。

我部落格虎帳笙歌前幾篇,曾交代過當年的我身體狀況有多糟、我的個性有多剛烈,這篇我便不再重複贅述;然而昨晚又溫習了一遍我國中時看的「金甲部隊」,進而喚起心中不少的回憶,所以就再寫一篇吧!

在我剛升一兵時,醫務所裡來了一個已是上兵的學長,得住上一段時間療養。這傢伙滿臉橫肉、講話大聲,他的口頭禪就是「絕對的學長學弟制」、「我如果像你們這麼菜、那就從一樓跳到三樓、再從三樓跳下一樓死一死算了」類似這樣的言論。

當時我住在醫務所裡、醫官也讓我管理醫務所,然而這位學長卻很賭爛我、時常想找麻煩卻找不到可以說嘴的地方,這時「學長」身份就很容易拿出來用。憑良心講我也不是被嚇大的,年輕的我曾立志混兄弟走江湖,什麼兇形惡煞的人沒見過接觸過,我打從心底看穿他不過是個嘴砲紙老虎罷了。

某天他又看我不爽,就當面對我說:「,你很老是不是?你有比我老嗎?你年紀是比我大、但我梯數比你大太多,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!」然而我冷冷地回他:「你覺得你很老是嗎?我告訴你,老的都在棺材裡,你很老是吧?」

我接著說:「我們是裝甲兵、身在裝甲旅,你知道有個裝甲兵節嗎?你知道為什麼會有裝甲兵節嗎?那是他媽的我外公當年身為孫立人將軍麾下戰車連第一連連長,他們在滇緬印度慘烈犧牲,在戰役中碾過日本師部擄獲輜重敵兵與關防,後來才有裝甲兵節;我外公裝甲兵上校退役還活著,他老人家若來旅上、連我們旅長都得敬禮叫學長好,你他媽的是多老?」

我加重語氣繼續說:「我們外省人什麼沒有,就是他媽的軍方關係好,從小鄰居不是黃埔、要不就空軍飛官,當今參謀總長在我讀國小時還問我要不要跟他一樣當海軍環遊四海,我外婆老媽都跟當今總長夫人是同事舊識,我不是沒關係、我只是不想動關係,我是他媽的脊椎跟神經系統嚴重受損,不然我早進特種部隊去了,你他媽的是多老?」

當下這位學長語塞脹紅了臉面子掛不住,就撂了一句你給我小心點、不要被我逮到什麼機會,不然一定要你死得很難看,這場面就暫時先告了個段落。

然而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個性、過沒多久又來了,他又開始嗆我說:「老子已經破百,我一定比你先退伍,我們走著瞧、等你退伍我保證落人在營區大門賭你!」

我當場聽了大笑,反問他:「你比我早退伍?你真的比我早退伍對吧?」

他對我這個不合邏輯的問題,表現出極大的不耐:「廢話!你那麼菜,當然是我比你早退伍,難道你會比我早退?」

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,莫過於你恐嚇別人不成卻被反恐嚇,而且對方的恐嚇比你的虛張聲勢更具有可信度與執行力,我就笑著對他說:「你知道我是南部高雄人對吧?」

他回說:「你高雄人又怎樣?我桃園中壢人,不論如何我就是比你老、我就是比你早退伍,我就是要等你退伍那天落人來賭你,你等著看!」

我聽完之後心裡更歡樂了,順著回說:「你大概不知道我立志混兄弟的吧?你應該看過新聞吧?你不知道我們南部黑槍跟子彈氾濫嗎?但我沒必要跟你動刀動槍,我跟你來比動員能力,看看你落人多、還是我陣仗大,不過你他媽的最好搞清楚一件事,是你比我先退伍,等你退伍那一天看看我動員多少人來歡迎你如何?」

這個蠢蛋此時才發現比較早退伍似乎不太妙,但心理戰這東西就是要從敵人的內心深處去顛覆起,這是人生中最饒富趣味、也最有意思的遊戲,但我抑制了內心澎湃、留了一些伏筆按住不動。

到了當天晚上熄燈就寢前,我故意走去他床前說:「學長,你吃過雞翅嗎?」

想當然他會覺得莫名其妙,沒好氣地說:「廢話,誰沒吃過雞翅?」

我說:「你知道絕大多數的動物,都是身體由骨骼所支撐起來、然後外面包覆著肌肉組織嗎?特種部隊的訓練出手就是攻擊要害,要把人拆掉也不是太難的事,那就跟你吃雞翅拆掉骨頭啃肉一樣,我國中高中時代對這方面非常有興趣啊!」

不過我這個人非常好,不到生命存亡之際或戰時、沒必要下如此這般重手,但你知道扁人可以打到沒外傷、但裡面非常慘你知道嗎?我巴拉巴拉說了一堆、他的心情七上八下,最後我就跟他說晚安、祝你有個好夢!

自古惡人皆無膽,我讓你晚上不敢好睡、白天繼續說故事加大壓力,不用我動手、讓你自己逼死你自己,不戰而屈人之兵實為上策,不犯法又充滿樂趣,當然若是逼到我無路可退、要老子動手搏命也絕非辦不到之事。

從此之後,他對我不再敢那麼樣的囂張、但內心的不爽仍然是存在並累積著,直到有一天我決定畢其功於一役,我便直接開口對他說:「學長,我覺得有些事還是得做個了結,你對我的不滿也該有個答案,你覺得如何?」

他說:「你到底想幹嘛?你是想要幹架嗎?」

我說:「當兵沒必要幹架、當兵沒必要搞到兵當不完,我等著敵人登陸那天要一路殺進地獄裡去,沒現在跟你動手的必要;我現在有個提議、把這件事弄出個最終的定論,你選擇合法的三件事我跟著照做,你做到我沒做到算我輸,以後你想怎樣都無妨,而我也選擇三件合法的事,我辦到你辦不到算你輸,以後別找我麻煩、也把你那個絕對學長學弟制惡行吞回去!」

他倒是挺豪氣回說:「沒問題!身為學長的我讓你先選三件事,別說我這個當學長的欺負你!」

我早算出你會讓我先出手,真是他媽的正中下懷老天有眼,加上我們一樓有一間永遠不通、天天屎尿滿出來淹過腳踝的廁所,全旅只有我一個人能不顧惡臭日日治這間廁所,機會終於到來。

我開出的條件如下:

一、你現在換陸軍短褲與脫鞋,然後跟我每天做的內容一樣,踩進那個淹滿屎尿的廁所開始清理。(他面容扭曲)

二、請其他學弟現在立刻用剪刀裁切兩塊三公分見方的菜瓜布,廁所每個小便斗、馬桶、地板牆面,都用這三公分見方菜瓜布不戴手套完整刷一遍並清乾淨。(他表情痛苦)

三、整間廁所清潔完成後,不洗手直接吃飯。(他投降)

我並不嘴砲,前兩點我天天在做誰都知道看到,我立志混兄弟進特種部隊的、真有必要我完成第三點我也不怕,經過這一輪口頭對戰他就陣亡了,確實也真的沒再找過我麻煩,直到他痊癒回他的工兵連放退伍假去。

將近三個月後的某天下午,我又站在這個屎尿滿溢的廁所內整理,這學長突然捏著鼻子出現在廁所門口,只喊了一句要我趕快出來他就先跑開了,我把手腳先沖乾淨走了出去,他依然捏著鼻子低頭在我耳邊說:「你去寢室看看你的床鋪。」

我們走入寢室後,見到我床位上放了一箱飲料與兩條長壽,我問他這是怎麼回事?他堆滿笑容說:「今天是他退伍的日子,依照慣例他要打些飲料香菸,所以那一箱飲料與兩條長壽都是給我的。」

我也笑笑說:「先恭喜學長榮退,但我只收一瓶飲料與一包長壽,其他的我會分給學弟們,並說是學長請大家的。」不過他對我這個說法表示拒絕,並堅持這些全都是送我一個人、不是要分給大家的。

我也不想跟他爭什麼,只暗想說等他走了再分給其他弟兄就好,他見我接受了這些東西、就堆滿笑容又問了一句:「大門口外,你有落很多兄弟在等我嗎?」

延伸閱讀:

虎帳笙歌01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6729

虎帳笙歌02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6733

虎帳笙歌03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5870

虎帳笙歌04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10009

虎帳笙歌05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10102

虎帳笙歌06:http://www.callbusy.biz/wordpress/?p=10116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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